麦田中,已没有守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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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是那些持续多少个月的话题。人们依然会呐喊,依然会嘶吼——然后依然改变不了任何现实,一如既往地被骗,一如既往的成为某人的提线木偶。

爆炸性数量的信息,夹杂着人们的欢声笑语与戾气怒火。可大部分这样的信息超不过二十四小时,就又变成了垃圾,如尘土般飘散于那片名为网络的无垠国土间。

我有一个固执的理念,形成之后从未被改变,那就是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正义一说。正义一词源自于人,正义之概念诞生于人。是人就会出错,就会矫枉过正,就会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于是,从前有人将黑人当做物品去贩卖,如今却有人因为电影中没有黑人演员而批判其种族歧视;从前无人管理战区的难民,使他们悲惨的死去;如今却有人把难民地位竖于国民之上,使自己的国民受到欺辱。

我们常说现代人是站在上帝视角才得以评判过去人的好坏。现实中,说到底又有谁能够站在这样的一个视角上去看待事情呢?人是很天真的动物,只憎恶眼前的恶人,怜悯眼前的悲惨。殊不知,那衣衫褴褛的乞丐,也许比施舍者还富有;殊不知,那二人的同性宣言,不过是装腐营销。没人会在乎当初猴年春晚六小龄童事件的真相,没人会听我诉说这一切发生之前有人冒充马德华,营销六小龄童;也没人会在乎今天那个所谓嫌饭硬就离婚的女性,其实遭受家暴。贴一删,时间一过,这一切都会变成尘土。到头来,一切都是一样的光景:我支持同性恋,附一张自拍,我保护玉林狗,附一张自拍,我想让六小龄童爷爷上春晚,依然附一张自拍。我看到有人发了一段文字,满篇“据说”“大概”“可能”,最终得出了明日亡国的结论。我看到一篇视频,警察殴打嫌犯,抨击一下无耻的警方,今天的正义执行完成。隔天看到他们殴打的是持械毒贩,又转而痛骂拍摄者竟然不给警察打码,今天的正义又执行完成,同时悻悻的删掉昨日的转发。看到某个官博的爱国宣言便感激涕零,发誓要为国效力,明日看到某某贪官落马,又转而大呼移民广告。今天跟着一起赞美太阳,明天跟着一起惩治恶人。脱离了辛苦的日常生活,拿出手机,一头从办公桌,地铁里和大街上钻进了自己熟悉的世界,在虚幻而唯美的归属感与认同感中,享受着吸食毒品般的快感。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时候,那种无尽的空虚和寂寞又填满了身体,让人绝望。

怎么办呢?那我还是再发一张自拍吧——哦,这次得用新下的自拍软件,配上新买的色号或刚练的肌肉,正正好。

在“我们”的心中,有一个又一个一日之间在这网络间建立的所谓主义,而它们被推翻,也不过是下一秒的事情。

意义不明?倒不如说是明朗到令人作呕。

我也很天真。我曾以为这是某一代余孽的特质。我以为这是一种会随着时代与时间逐渐淡化的恶意与浮躁。可是我错了。

看着那些曾经看过的视频,那些飘过的弹幕,我曾一度以为会消失和淡化的丑恶话语,却逐渐变得更加恶劣,更加无端,更加幼稚。无论过了多少年,人们都没能改变看待事物的方式:他们永远以为浮于表面的东西,就是真相。

可是连小孩子都知道,真正的阴谋,都是在小巷子里干的呀。

《黑镜》中的种种设想,现在想来更加贴近真实一些——无论科技与教育如何成长,最终毁灭人的,不会是所谓的单纯政权,科技或宗教——而是所谓的人性。

麦田里已经没有所谓的守望者了。因为在田里奔跑着的,都是行尸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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