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述一下这段时间里发生的这个糟糕透顶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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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想还是应该记录下来这个故事,即使我认为它应该被埋到很深很深的地方去。

但这一个月中,我在一点一点的振作起来,一点一点的从过去四五年中的迷茫和绝望中走出的时候,

有些人却在一点一点的凋零。

既然故事是这么的糟,就让我说出来吧。发在这里也是因为自己真的不希望这个故事让更多的人看到。

反正这只是一个角落罢了,对吧?

让故事回到两年前吧。因为学生会的关系,我认识了羽月和董鹤。那时候我还是个宣传部长。

在撰写学生会总结的时候,我对每个学生会成员都进行了一番商业互吹。其实并非由衷的赞美,只是单纯的为了宣传。在这波互吹中,董鹤阴差阳错的和我走的更近了。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反正关系好不是什么坏事。

以此为契机,我和董鹤成了不错的朋友。也因此和董鹤的女朋友羽月熟悉了。

董鹤是个家庭经济状况比我好很多的人。家里人是某个著名的经商城市出身,在一线城市有那么一栋三层小洋馆。董鹤也是我的学长,比我年长,了解一些我并不了解的东西。他带着我了解了很多我从未接触的东西。比如说行尸走肉的电视剧和游戏,比如说炉石,比如说权利的游戏等等。在我看来,他似乎了解很多优秀的作品。

羽月对我们来说则一直是一个“董鹤女朋友”的身份。她是个学习成绩优秀而又性格直爽的女生。加上她喜欢电脑游戏,使她的女性朋友比男性朋友要少一些。但也正因如此,我们也可以和她玩的很好。

之后因为一些原因,我们的房子和董鹤的房子同时出现了问题,两边都得找新的住所。因为时间很尴尬,找房也困难,我和我的舍友们接下了董鹤的房子,董鹤则住进了羽月的家中。因为这个契机,我们走的更近了。董鹤也成为了我过去两年间,在这座加拿大的小城市里最主要的玩伴和好友。

羽月和董鹤在一起的原因?我至今没有仔细的去想过。毕竟我对那时候的二人并不了解。我只是一直听说,他们两个在逐渐逐渐的走到一起,谁也没有向谁表白,只是在逐渐亲密之后的一次散步中手牵在了一起而已。

董鹤曾经有个很漂亮的日本女友。曾经二人有着如胶似漆的感情,后来则遭到了背叛。羽月也有类似的经历,她在自己的感情成为异地之后,同样遭受了背叛。所以我想,也许有互相理解的成份,也许有同病相怜的成份。

那段日子里,董鹤和羽月算是我们这座城市里的“模范夫妻”了。每天黏在一起,打情骂俏,还一直在很用心的计划着未来。我们从他们身上看到了无限的可能性,很多人都认为他们的这段感情会以二人的婚姻而结束——然后开始新的生活。

故事一直这么持续到去年年初。董鹤迎来了自己的毕业,回到了国内。而羽月,也只有一年时间就会毕业。按照他们的计划,董鹤将申请加拿大的工作签证,回到这里陪伴羽月。羽月完成了自己的大学学业之后,将在加拿大继续读研。研究生毕业之后,羽月将申请同样的一张工签,然后二人决定回国或是留在这里——同时结婚。

他们一路上曾经遭遇过层层阻挠。最大的压力来源于家庭。

董鹤的家人的朋友圈子和亲戚圈子,都是家财万贯的富豪。他们很多人的子嗣甚至只有一张初中文凭就已经辍学。家里人给他们两三百万,轻轻松松的创业。大部分小有所成或者生活稳定了,也就很随意的生活下去。

羽月的家人有着极端的控制欲和固执的理念。她的父母为她铺好了一条他们认为正确的道路——这条道路的终点,至少是羽月成为一个研究生或以上学历的知识分子。

家庭的观念的冲突不言而喻。董鹤的家人曾经为董鹤相亲。找的不是好看的,就是门当户对的。羽月的家人则疯狂的往董鹤的身上甩研究生的材料。由于董鹤的个性有些幼稚和慵懒,羽月和董鹤的恋情同样遭到父母的反对。

但这些,他们都一直克服下来了。董鹤虽然没有考研的成绩,但他拒绝了所有的相亲对象,也一直陪伴在羽月身边。羽月也一直在为将来打算着,直到毕业。没想到,他们长远计划的第一步就出了问题:董鹤的工签申请错误,申成了学习签证。理所当然的被拒绝,董鹤没办法再回到加拿大。羽月将面临独自一人完成大四及研究生课程的生活。

其实从这一刻,我就觉得故事不会有一个很好的结局了——毕竟我知道所谓的承诺,计划和誓言在这种常年累月的等待中是多么的不堪一击。当然,我不是没见过那1%的奇迹,所以我多少还有那么一些小小的期望。
但故事往我根本没有预料到的糟糕方向,持续的发展着。

董鹤离开加拿大以后,在居住地找了一份工作。很辛苦的工作,但薪水在应届毕业生之中算极其高的了。与此同时,董鹤中断了和我们的联系。更多的,只是和羽月在视频交流。

新学期开始,我成为了学生会长。羽月开始了自己最后一年的战斗。一开始,羽月就生了两场病。不是什么重病,但让她缺掉了很多课。作为一名理科生,她的课程基础在一开始就塌掉了。之后她每况愈下,成绩开始有滑落。她向自己的家长申请延迟半年毕业,把一些救不回来的课程删掉,改到暑期修完毕业。而她的家长则死命的阻止这件事的发生——羽月其实是一名转校生。她之前是一所高等学府的工科生,由于无法在那种变态的环境中生存下来而转到了我们学校,重新开始。她的年龄已经比我们要大一些了,在她的父母看来哪怕再迟半年都会“嫁不出去”“年龄太大”。

然而当年那个变态的专业,也是她父母的强制要求。

因为父母的极端强迫,羽月一直持续性的受到巨大的压力。而在当时我并不明白为什么董鹤没能支撑住羽月。没有任何人去帮助羽月,也没有人意识到她糟糕的状况。在这种情况下,她转而向游戏求助,进入了最糟糕的状态——大家通常都不愿意提起的那个词,“沉迷游戏”,发生在羽月的身上。在她刚开始接触那个moba游戏的时候,她还是一个笑嘻嘻的打游戏的人。在这种状态之下,她变成一个满嘴脏话和戾气,轻轻一点就会爆开的人。生活中的她也从一个拿奖学金的高材生,逐渐变成一个作业不写,每天逃课,到最后连教学楼都不敢进,生怕被教授抓住谈话的差生。

“我过去的半辈子都在为学习而努力,学习是我唯一擅长的东西。可现在我发现自己连学习都学不过别人了,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这份迷茫让她的精神状态更加向着极端的方向发展。

我不得不承认在事态恶化到最近的模样之前,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帮助羽月。因为从我的角度上来看,她的家长控制欲很强,但反过来说就是她的家长比我们任何人的家长都要关心和了解自己子女的近况。她还有董鹤,一个理解她,和她谈了三年恋爱的以结婚为前提而交往的如意郎君。“哪儿轮得到我出面?”当时的我这么想。

另一方面,羽月全方位的能力都在下降。她作为财务部长,递交的每一份表格都引来官方组织的责骂与不满。漏洞百出,词不达意,甚至直接把去年的报表照抄一份发给上级部门。我作为学生会长,被这些电话轰炸了十几回。我知道她压力巨大,并不想去打扰她。但这并不是说我没有心存芥蒂。

但在学期结束之前,我发现了一件让我有些心神不宁的事情。董鹤的头像换了。那是一张小埋哥哥的头像。我心里咯噔一下。会有画师单独把小埋的哥哥画出来么?

我下意识的用了图片搜索。发现那是一组情侣头像。尽管我不祥的预感似乎得到了应验一般,但我还是不想去想那么远,那么多——毕竟那时我的精神状态也在临界点上,并没有精力去管别人这么捕风捉影的闲事。而且董鹤太了解那种被背叛的感觉,羽月也一样。我不相信他会做这样的事情。

学期结束了,到了假期。我终于从自己的烂摊子里爬出来,有时间调整状态。就在这时,我了解到更加糟糕的真相。

有一天我从放纵的酒会中醒来,拖着沉重的身子开着车去朋友家带他吃早饭。在路上,朋友告诉我一件数周前发生的事情。

那是一次学生会的聚会。我们几个人分了两辆车。我们那一车是几个微醺的人,而她……在另一辆车上哭的死去活来。因为董鹤和她提了分手。“我不想再拖下去了”“这样的异地很痛苦”。

这些都是我预料之中的事情。我没有感到惊讶。我感到糟糕的是,这是一件数周之前的事情。

——那么现在的她的精神状态到底是怎么样的?

又过了一段时间,她终于自己忍不住向我诉说这些事情。董鹤在那次提分手之后,开始了无限的冷战。两三天才回复一次羽月的消息。羽月忍不住和他做了长谈,让他自己想清楚。这一拖,就是二十多天的沉默。

然后我才知道,羽月根本就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了。那时候我有些内疚,早知道可以早些帮助她。但现在,还是把这故事的结尾讲完吧。

羽月最后还是回去找了董鹤,逼着他摊牌。董鹤最后还是分手了。董鹤说“自己太过于懦弱,不敢向她提出分手”。“自己觉得你是最好最好的女孩子”“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找到比我更好的人了,这是我的自私,希望你理解。”

话语无论真假,反正听上去已经有些恶心了。但似乎这就是结局了。

那之后的羽月进入了彻底的精神崩溃期。每天都不想回家睡觉,因为“我们的家里和她的房间里都是董鹤的东西”。我一方面因为愧疚,另一方面担心她的精神状态,和几个朋友每天陪着她陪到日出。

这是我原本以为该有的结局。

然而董鹤很莫名其妙的告诉羽月,他绿了她。他刚刚和小三分手了。我之前最糟糕的预感出现了——不仅是出现了,而且还是最无法理解的方式。

然后他开始疯狂的找羽月尬聊,每天发些有的没的的东西。

羽月当然再也没回过他。

羽月其实不止一次的讲过她的底线,不许背叛。董鹤不是不懂背叛有多痛苦,他不是没经历过,他不是不知道羽月的底线。

我和董鹤做了两年的好友,我不是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是什么样的性格。

我知道社会会改变一个人的生活态度,会让一个人变的现实。但我不明白一个人在社会上经历了什么才会扭曲到人格,原则,道德基准全部崩塌。

但反正……故事差不多讲完了。之后其实还有些事,但他们还在发生,而且并不适合去讲述出来。

没有意义,也没有必要。

我留下这个故事,只是为了以后有一天我能理解这一切发生的原因。

就算不能理解,也要铭记。

有些人类离开校园生活之后,似乎真的会变成彻彻底底的精神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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